狼先生

请给予我爱情。

不介意日LOFTER,但是不支持转载。

喜马拉雅极乐城


  • 丧尸出没注意!


—————————————————————————————


" 各位,晚上好,如果您是没有感染病毒的幸存者,请尽快前往喜马拉雅山脉,在五千米高峰我们建造了抵御病毒的极乐城。如果您希望安居乐业、颐养天年,请尽快前往。禁止携带火药、军械。您的一切生理需求我们都会尽可能满足。"


" Everyone,good night。If you are a survivorPlease go to the Himalayas as soon as possible,We built a very city against the virus。If you wish to live and live in a comfortable and comfortable life, please go there as soon as possible。It is forbidden to carry gunpowder and ordnance。we will satisfy all your physiological needs。"



中英双语的全球广播鼓动着他的耳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卡米尔世界现在成了什么模样。三天前他还跟雷狮乘着彩虹热气球在非洲草原上观察角马迁徙、狐獴直立身子抢他手里的花生碎和牛奶巧克力。一个月前他们还看过新上档的丧尸电影《朗姆酒之歌、朗姆酒之歌。》:人们收集雨水、劈开雪橇、为一块被水冲走的压缩饼干大打出手。故事成了现实,蝴蝶成了庄子。

雷狮停车在高速公路旁的休息站旁,把成箱的罐装午餐肉和矿泉水抱上车,他甚至从地下一层的甜点区保险柜里拿了几盒包装精美的芒果、抹茶和树莓的千层冰激凌蛋糕。


“ 别皱眉,他们还吃不了你。来点甜的。”他把蛋糕扔进卡米尔怀里,用手擦了擦粘在眼角的血迹。“ 我刚才撞在消防柜上了,你来驾驶,我教你开车。”


一百八十迈速度和空无一人的青藏公路持续抑制雷狮神经的兴奋性,他的头昏昏沉沉,总能听到小提琴在雪山上演奏《野蜂飞》。得有个人替代他开车,不然雷狮迟早要死于精神衰弱和过度疲劳。卡米尔挪到驾驶座,方向盘是热的,带着十分钟前雷狮的体温。打开自动驾驶,GPS导航仪告诉他应去的道路,踩下离合器踏板,速度缓缓上升。他模仿雷狮的行为,分毫不差。


“ 哦?什么时候学了驾车? ”


“ 多看看就能学会。” 


“ 不赖。”


雷狮把自己扔进牛皮软座,嚼咬一个苹果。卡米尔从车前储物盒取出云南白药和透气纱布递给他,却被对方推了回去。他深谙雷狮的习性:厌恶一切药物治疗,认为OK绷是新世纪最没用的发明之一。


“ 有可能感染细菌病毒。请包扎,大哥。”


“ 会自愈的,不需要,还不到用时候。”


丧尸病毒的传播主要分为血液传播,唾液传播,水源传播等多种方式。没有空气传播。


不要绷带就不要,卡米尔微微加快车速。只要防止大哥伤口接触水源就好。

吉普一路西行,他们通过金银滩,青海湖和西西里。飞鸟在湖面上盘旋,野驴匍匐于岸边饮水,藏羚羊在公路护栏外的一侧拼命奔跑。这里是它们的王国了,没有开着路虎和越野追赶羚羊群的偷猎者、拿着相机按个不停地粗鲁游客或要给它们挂上黑色塑料标签和针孔摄像头的野生动物保护员。“.......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他把热气呼在玻璃上,朦胧的水汽像北极星的脸庞。世间有三大美食:海滩烤鱼、雪山热饮和火山冷啤。卡米尔把车停在高架铁路下的路基旁,从保温箱里取些热水泡着的雀巢瓶装咖啡,有火就更好了,因为冰冷的速食咖喱肉和玉米浓汤难以下咽。雷狮从后备箱里拿出他的海蓝小提琴玩,发出的噪音堪比锯木施工现场,他也不管耳膜是否会破裂,只是到离车远了些的地方接着破坏发抖的琴弦。卡米尔边搅拌罐头里的酱汁,边抬头看对方完全没有章法的演奏。琴是雷狮在他考上中央美院时送的,对方把他叫到三角楼的房顶上,他们从阁楼天窗里翻出去,晴夜下黑蓝的夜空里铺满碎银样的星点。你想在挤满人乌烟瘴气的大展厅里演奏《吉普赛之歌 》,还是在珠穆朗玛峰和珊瑚海上奏响《野蜂飞》。雷狮站起来俯视他,普鲁士蓝的夜色染上他的卫衣,跟撒哈拉的黄沙、罗布泊干涸的海水和亚马逊热带雨林有一样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反例,训斥他放弃家族在音乐的传奇反而跑到世界各地当起背包客,把拿给各国首脑的经典提琴曲奏给一文不值的土耳其平民来换取胡萝卜面包。卡米尔的回答是:我也想尝尝,胡萝卜夹心面包的味道。他提起热白兰地和咖啡走到雷狮身边,靑稞草唱起风之歌。“大哥想听什么,我来拉。”


雷狮抬头看他,忽然笑起来。“ 长本事了,不是那个跟在我身后听流浪者之歌的小家伙了。拉一首泰伊斯冥想曲吧。”他也笑起来,直到夜色覆盖穹庐,轨道旁的雏菊跳出和藏红花翩翩起舞。雷狮打开一罐热啤酒,拉环在他手上跳起希拉圆圈舞。


“ 今晚就在这过夜。”


病毒潜伏期平均为一周,最短一天,最长为十三天。患者的大脑和胸腺会坏死,但脊髓完整,仍然保留基本活动能力和非条件反射。但意识上已经死亡。病毒会控制人体活动,通过‘原始本能:捕食猎杀’生存,病毒会随人体细胞的死亡而死亡。


这是卡米尔第二天看见车里所有啤酒,一人份的牦牛棉袄、登山杖、地图、无烟炉、液压燃料全部消失后想到的第一句话。雷狮昨天睡觉的地方扔着几张卫生纸,白的纸巾里裹住红色血块。他忽然有些发慌。卡米尔打开后备箱,小提琴也不见了。他跑向最近的丘陵,俯视四方却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不可能,他说那是磕伤。他从不骗人的。卡米尔回去清点食物和油量,储满的油足以他开到极乐城。他在车上待了一刻钟,忽然想起昨天他们倾听冥想曲的地方,雷狮百般推脱不肯上车入眠,直到他迷迷糊糊陷入梦海才打开驾驶室的门给他盖上第二条莫斯科毛毯。他跑到演奏坛,发现土壤上用树枝画了一座高山,一条河,一块盆地和一片海。前三者都被打上叉号。最后一片海反而被层层圈起———像是死亡海。卡米尔像柏松样矗立,接着却如最坏最顽皮的绿帽松鼠把地上不入流的画踩成一团乱泥。我不信,他总是骗我。卡米尔用袖子擦鼻尖和眼眶。那个曾送给他红绿色休闲装,告诉他‘红配绿,唱大戏’的坏兄弟,也是个会扔给他撕去包装的新西兰辣椒巧克力的好大哥。


车子转了向,朝来的方向疾驰而去。卡米尔把车子开的时快时慢,怕雷狮就睡在路边但他一闪而过,也怕那家伙跑的太快他紧追也赶不上。一百八十迈、二十迈、一百八十迈、二十迈。有一天晚上他陷入奇怪的梦境,地球张了嘴仿佛要把全世界的人类吞下。嘎吱嘎吱,这是咀嚼钢铁的声音。哗啦哗啦,这是痛饮石油的声音。滋啦滋啦,这是摩挲电厂的声音。他猛然惊醒,发现车前聚集着几位死去的病毒患者。他们拍打玻璃,咀嚼前车灯,把唾液和坏死的皮肤组织及其分泌物糊满车窗。卡米尔发动汽车,直直往前开去,也不管鲜红的血液溅上保险杠和连绵不断的哀嚎。


第五天的时候,他在半梦半醒间开进那家休息站。流浪者锁定汽车,进入地下商场,一路浑浑噩噩直到看见一具被登山绳绑在楼梯拐角、二次死亡病毒散尽的丧尸。就这样吧。他安静的站着,直到成排的铁架柜台在愤怒和懊悔的冷压下轰然倒塌发出死亡哀鸣。


汽车重新上了路,两天后便到达极乐城。


这里有数以万计的人和他交流,轮流用笑话和热可乐温暖他的心脏。他的房间下住着一对年过百旬的小提琴乐家夫妇,他们也拉《野蜂飞》、《流浪者之歌》、《冥想曲》和《吉普赛之歌》。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切,日日夜夜在病毒恐吓下思念的一切,可是却不再是他向往的乐园了。


————————————————————————————————————————————————————————————


后记:珊瑚海


米卡尔没想到他还会再动寻找的念头。


这里有青稞、小麦和绿豌豆,袋装大米和土豆源源不断从最近的城镇被运回。还有专门分给十八岁以下孩子们的彩虹糖、葡萄味夹心棉花糖。周五有速食牛肉和煎培根,周二是羊油拉面和盐焗鹌鹑蛋。城市里有小型自来水供应系统和大功率发电机,人们衣食无忧,电热毯和太空被每人都有五条以上,热水二十四小时供应,生活用皮一应俱全。即使是北京、纽约、莫斯科、伦敦、巴黎、首尔、里约热内卢和悉尼的顶级总统公寓都没这里让人感觉安心舒适。病毒惧怕极冷和酷热,它们也威胁不到这安全的小小极乐园。卡米尔完全可以待在这里直到所有患者死去,世界重新回到幸存者的怀抱。


但是所有他自以为是安逸在他看到“死亡海”旁二十米远的字母coral后都变得一文不值。


不是死亡海,雷狮想传达的信息不是这个。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直到第二天参加物质运输时偷偷逃离大部队。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困在金丝笼里的海鸟,如今才明白困扰他几乎一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渴望的是自由,不是安逸。珊瑚海在大堡礁地带。患病毒者众多,没关系,慢慢走总会避开的。要通过大片海域不会开船,没关系,慢慢学总会会的。如果他找到雷狮,而对方却喝着伏加特、抽雪茄、在珊瑚海上自由行使桅杆帆船,甚至穿上潜水服跳进海里跟鲨鱼嬉戏,那卡米尔一定会一拳砸向对方的心脏。


让你也尝尝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感受。


———————————————————————————————

   给mika当迟到的生日礼物(๑•̀ㅂ•́)و✧

评论 ( 16 )
热度 ( 97 )

© 狼先生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