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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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食狼先生

英文名是:迪斯默尔·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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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

漂洋过海

灵感来源于:

我不喜欢看他待在那个破墓地,周围全是死人和墓碑什么的。(取自《麦田里的守望者》)。

推荐音乐:bulletproof

 

 


 

巡警把我带进审讯室时,我诧异的止住脚步。他们通知我有个举止怪异的家伙需要紧急审讯,而我面前坐着的、隐藏在白炽台灯光下的只是个十五岁孩子。

 

他穿一件被雨淋湿的卡其色骆驼毛大衣,套着黑毛线手套的手被铐在铁桌上。我认得他,红围巾社区雷家的私生子。听说最初被送来时只穿着单薄衬衫,送孩子的人敲打红木门,门敞开一条缝隙接着脑袋伸出。“ 这不是我的家人,把他带走。 ”老人在门口抽掉一整盒白狼烟,然后把脖子上破破烂烂的白围巾拽下披在孤儿身上。他走掉,小孩便坐在院子的狗窝旁,小松木屋里放着苏格兰古典毛毯和白布枕头,巡回犬从窝里叼出小毯子盖在他身上。那天下雪,白围巾白雪和他苍白的脸色一模一样,仿佛要把他埋在大雪深处。雷狮早晨出来扫雪时看见那小小的一团,走过去用戴棉绒手套的手狠狠拍几下,才发现是个小孩而不是别人堆砌的不规则雪人。他没和任何人说,径自把小家伙从后门抱进自己房间,直到晚饭时候大人才发现家里多出个流感患者。

 

雷狮的父亲说:“你把他扔出去,没人要这来路不明的首陀罗。”

 

“ 你整日在床褥间摸爬滚打、创造伊甸园还不够,还要当行刑队刽子手?他留下,我要!”雷狮边瞪着主父边用自己床上的黑天鹅绒被把小孩裹成刚出生小海豹————只会翻滚的那种。热水、退烧药和红糖燕麦粥放在星星台灯下,雷狮坐在铺法兰西球球地毯的木地板上念《一千零一夜》。顶嘴的小坏蛋没戴口罩,他大口大口呼吸充斥病菌的空气而且把小孩 ‘ 请他远离一些防止感染 ’ 的请求置若罔闻。“你在怕什么?如果我也生病,那咱们就住到金塔酒店里,早上去医院输液,中午吃消炎药,下午三点跟贫民窟的小孩打完雪仗后躺在树上晒个暖暖的太阳。离开这,到哪里都好。就我和你,我和我弟弟。”病人差点哭出来,家人、家人、家人,自从他母亲因为流感死去后他再没听过这个词语。我不要沾着蜂蜜的鱼子酱,不要夹鲜奶油和蓝莓酱的土耳其胡萝卜面包,也不要热可可松子巧克力果味红茶和一切美食,耶稣!耶稣!耶稣先生!请把这个词语留在我身边。他挣扎着跪在床上祷告,分不清用的是天主教、东正教还是新教方式。

 

 “ 你好,请告诉我你的姓名和年龄。 ”

 

“ 雷狮,十九岁。”

 

“ 布伦达,二十三岁。”

 

“ 雷鸣,十二岁。”

 

“ 卡米尔,十五岁。”

 

“ 您猜猜我是谁? ”

 

他扔给我一大串名字,却在我一 一询问时默言不语。地区警察很快拿了一沓资料送进审讯室,我打开两指厚的档案袋,曲别针别着的第一部分是监控图片:雨夜里一个穿着卡其色骆驼毛大衣的人拖拽喝醉酒鬼从公共墓地走出,朝深海码头去。中间有部分缺失,再往后是穿骆驼毛大衣人返回的截图。第二部分是家庭背景的调取资料:卡米尔,雷家私生子,十五岁。lightning高中部学生,小提琴俱乐部最出名的提琴手。三届初中部优秀学生,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前科。母亲死于流感,现寄宿于父亲家,和哥哥雷狮关系较为亲密.............雷狮于去年三月份在波因特科利尔的海溺水死亡。第三份的五张白纸上一 一罗列对他奇怪行为的解释:合伙盗墓、拐骗抢劫酒鬼、抛坟抛尸、和瘾君子交易等等。

 

“ 你吸毒吗?  ”

 

“ 精神方面有问题吗? ”

 

“ 你收藏过出土的皇家文物吗? ”

 

“ 与他人有过激矛盾吗?是极端冒险主义者吗?  ”

 

“ 你是..........恋尸癖吗? ”

 

我问的很慢,每个问题都停上五分钟给他思考,但他一个也没回答。直到最后一个问题,我还没说完,他就把毛线手套里藏着的手从手铐里抽出来,举起桌子上的台灯砸向我(事后我们搜查了他的身体,发现这家伙的手腕骨节凸出像冷竹,只是臃肿的手套让他看上与常人无异)。耀眼的光球刺过速度比球形闪电还快,但有东西管着它,在电线被拉伸到极限后它最终停下。而桌子的另一边,暴躁的雷电无人能压制。我悄悄从兜里摸出电击器,如果他再有过激行为,法律允许我正当防卫。可接下来的事让我没想到:他使劲吸鼻子,用袖子狠狠蹭眼眶————他一定是哭了。

 

“ 他没死!我送他去阿瓦隆。那地方有沼泽!森林!草原!数不清的羚羊奔跑,从火山口直到月牙海滩,它们跑过的地方全长起苹果树!板栗树!橘子树!耶稣布教,圣徒们端起圣水自迷雾走过,胸部以下什么都没有,好像只脑子在翻滚。仙女弹竖琴和琵琶,音乐引来一群黄金鸟。”他越说越激动,右手不停挥动比划。“ 海水清澈、透明如同蓝玻璃,橘黄海豚表演鲤鱼打挺,沙丁鱼群形成水下龙卷风,玳瑁、蛋黄、狮鬃水母令人望而生畏。那儿一切多好,它们都是活的!而你们却把雷狮埋在公共墓地!我不喜欢看他待在那个破墓地,周围全是死人和墓碑什么的。(取自《麦田里的守望者》)。下雨天他就躺在那,湿漉漉的土壤压在肚子上。所有人给他献花,像白雏菊、白百合、白色康乃馨和白色马蹄莲。他最讨厌白色,那该死的颜色跟某个冬天要冻死我的大雪一样讨厌。您说说,谁死了还想来支花夹在西装领口? “

 

“ 你把他送到阿瓦隆了?怎么送的? ”

 

“ 洋流,洋流帮我。大海会把每一个人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您可以想象他怎样小心翼翼用锄头刨雷狮的坟墓,掀起阴冷潮湿的棺材盖把里面人揪出来。雨在下,噼里啪啦打在墓碑和他的大衣上,他却不能停,不能哭一哭,只是卖力的挖出泥浆。卡米尔咒骂那些晴天来送花,下雨却落水狗样逃离到汽车里用热毛巾擦头,商量要去哪家西餐厅吃饭的混蛋们。你起来!他拖拽躺在木箱里沉眠的人。你穿西装的样子丑极了!紧领带快把人勒死!他扯开对方穿戴整齐的西装,撕烂那些服服帖帖的合身的白衬衫,上面还有薰衣草洗衣液味儿。你不是喜欢休闲卫衣吗?是谁给我买的红绿色衬衣、马甲?是谁扔掉了讨厌的白色围巾换成红色?是谁?是谁!是谁!你起来!把衣服换掉,坐在大讲堂听我拉小提琴,比赛就在后天晚上!你忘记了吗!他没哭,傻家伙才哭。卡米尔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把雷狮带回来,换上他最喜欢的黑T恤和卫衣;把该死的棺材和土填回去;去深水港,在没有人的集装箱区把雷狮送给大海,顺着大西洋暖流他会找到家的。卡米尔给雷狮身上喷芥末水掩盖泥土气息,在他和对方过第一个圣诞节时雷狮是这样和他开玩笑的。他俯身用油性记号笔在白色纹理的木板上写着:

 

stupid people , I  come  back  。

 

“ 雷狮在每一次饭后冰激凌时间都跟我讲阿瓦隆。可我不太听得进去。那是他想要的生活、想去的地方。而我,我的已经得到了。他不会煮饭,意面也能煮成面疙瘩,他放番茄酱喜欢用勺子挖而不往外倒,因为这样他觉得这样可以控制番茄酱的流速。他喝啤酒用吸管,五根一起含在嘴里,这样一次能喝到五种不同牌子的。他煎蛋很棒,用平底锅能煎出心和太阳的形状。他会做草莓鸡蛋奶、鱼子酱、夹鲜奶油和蓝莓酱的土耳其胡萝卜面包、热可可、松子巧克力、果味红茶和一切甜食。他是最棒的厨师。他是最棒的大哥。”

 

“ 而你们,你们却把他孤零零的扔在那了。让他和蚂蚁、蜈蚣、鼠妇作伴,四脚蛇怎么能爬过他的脸颊!我得.........得送他回去。我们约定好要去阿瓦隆的,在波因特科利尔也是为训练远洋航行的驾驶技术,我没想到会遇上大风暴,我们走的有些远,在鲨鱼区那边了。海浪几米高,劈头盖脸砸下来,我没有.......没有来得及抓住他的手..........没有抓住他的手!我是个混蛋。他替我挡过一切东西,鼠辈射击的钢珠子弹、长子扔的绿色啤酒瓶。没伤到任何人他就说一句 ‘ 杂碎 ’ ,伤到了边扑上去扭打。我说的伤到是指他,我?在他面前我从没被伤害过。 ”

 

“ 您要给我判几年?三年、五年、无期还是注射死亡。您最好快一些,议会正在准备撤销死刑的提案。别太磨蹭,把我抛进海里就成,但别装在麻袋还用石头压着,那样我就去不了阿瓦隆。 ”

 

“ 你埋好棺材了吗?会被人发觉吗?”

 

“ 很好,没人能看出来。除了我裤子上哪也没泥浆。说实在的,您能快点?”

 

“ 路上有目击证人吗?除监控视频外还有什么记录吗?”

 

“ 没有,谁会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外出徘徊?除了巡警只有鬼魂吧。”

 

“ 你父母知道你的外出和所作所为吗?”

 

“ 没有,我在寄宿学校上学,今晚有个午夜聚会。我顺着管道爬下来,差点丢掉铁锹和性命。”

 

“ 如果法院判你五年,你出去后会干什么?”

 

“ 不如判死刑.........我会换个城市演奏小提琴,只拉《流浪者之歌》和《吉普赛之歌》。雷狮最喜欢它们。我要攒钱,买一艘最大的双桅杆白帆船,有成箱成箱的麦烧酒和咸肉。然后我一个人开船,也许会带上几个也爱冒险和远洋的家伙。他们不用太忠诚,也不用有好品行。只要热爱冒险就可以。雷狮会接纳他们的,在阿瓦隆岛。我们会到家。

 

我看着他。他坦然了,再没有泪水从深蓝的眼里流出。

 

“ 我会帮你把监控删掉。”

 

“ 你现在就走,立刻,马上。到学校的午夜聚会上去,喝几杯杜松子酒直到烂醉如麻。”

 

“ 无论谁问你刚刚做了什么,告诉他你送一位酒鬼回家,他叫布鲁克,住在深水码头区。二十岁,是我的儿子。他今晚要去公墓访问他弟弟。”

 

“ 现在,走吧。”

 

我解开手铐,啪嗒的声音仿佛天使吹起号角。他站起来,摇摇晃晃顺着门走出,他下意识举起袖子但没有再擦拭眼睛。我猜他现在是真真正正哭过了。是个男子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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