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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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食狼先生

英文名是:迪斯默尔·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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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

南极救援


  • 黑塔利亚、米英。给mika @Sapphire 




我回到北美农场。


西部还是老样子,喜鹊把闪亮亮的小物件挂满树梢,亚寒带针叶林和常绿阔叶林相间分布,凛冽的溪流轻柔如蓝色绸子,老猎人用野荨麻油润滑鞋上生锈的马刺。姑娘们早上六点就起床喝一杯玫瑰花茶或英伦红茶,牛仔带着绳套赶起群羊离开营地。天空五彩斑斓,上帝抛下的普鲁士蓝墨水和地上长出的太阳花瓣交接、起舞。七点一刻钟,所有动物都叫起来:松鼠叽叽喳喳、猎犬汪汪呜呜、山羊咩咩咩咩。我喜欢这样的吵闹,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活起来,它们大声喧哗、呵斥、起哄,要把地球的被褥掀翻。


相比之下南极是静谧的故乡,除了人的窃窃私语四周万籁俱寂。我一直打算去北极游玩,到冰岛、挪威、格陵兰岛。我会看到驯鹿、北极熊、鳕鱼、麝牛和黄金鸻,北极狐刨食鸟蛋,独角鲸(诨名一齿鲸)喷出三五米高的水柱,浮游植物和磷光动物在夜晚中静静漂泊。结果英国佬一票否决,北极的雪和伦敦有什么两样?还不是一样的树、雪花、生物和寒冷空气。去南极吧,有科考站和盛行西风带刮过的暴雪狂风!别说他语气不对劲性格古怪!..........好吧,我坦诚,是我要去南极,是我一票否决。


你该听听《 We  were  a  match  made  in  hell 》这首歌,有节奏还没太重的金属味,我在航船上听了几天几夜。我听歌、看喜剧电影的时候,亚瑟柯克兰常拿着自己用绿墨水和橘色皱纹纸写的小诗送给船上的姑娘:


如果你喜欢威士忌烈酒,


如果你喜欢皑皑白雪,


如果你喜欢置身苔原,心旷神怡,


如果你喜欢猎食的北极熊、大企鹅和磷虾,


如果你渴望深埋雪层仰视极光和星空。


请抓住我的手,


我愿带你前往生灵的圣地。


他写的还不错,夜里那些念念不忘的梦让他轻而易举写出海豹和雪狼,可是姑娘们一笑而过————我们要去南极,哪有人是真的对北极一往情深?————他不气馁,只是把所有没人眷恋的诗文压在内侧贴着圣经扉页的行李箱底层。我试着每天晚睡前用英式发音读上几首,结果绅士却丢掉文明帽笑翻在床。“ 你什么鬼发音? 是flavour不是 flavor(风味),是(防御 )defence不是 defense,行行好,行行好,别糟蹋它们啦。”这时候,给他一记美式上勾拳他就会乖乖闭嘴,不过威士忌熊熊软糖更合他胃口。亚瑟会像个小孩一样眼里闪闪发光的盯着白瓷盘,绿的红的紫的黄的,青苹果白兰地的玫瑰烈酒的紫罗兰朗姆酒的菠萝威士忌的,它们躺在那里任人宰割。


我们在吃掉所有口味糖果前就到了南极,热情的甜点师傅装满两包熊熊软糖送给我们,你得承认他魅力无穷,因为送甜食的小姑娘贴心的在糖果袋里放进了不少于十三人的电话和邮箱地址。我不在乎这些东西,就像牛仔不在意被风吹跑的软皮高檐帽。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这家伙电话簿里这样的纸条码整齐比他的眉毛还高。


跟着考察团旅行是最没乐趣的事,所以我们事先准备好了GPS定位仪、压缩饼干、罐装牛肉和各种野外求生工具。我们的主意是沿途做好标记,一路深入南极中心直到食物储备耗尽,再原路返回。英国这次可算没有反对,哪有人骨子里没一点探险的热血?我们成功了,趁午间休息时偷偷离队————他们一般在夜晚扎营和早晨重新进发时清点人数,等领队拉开我们帐篷看见里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 ‘ 再会 ’的白毛巾时,他一定会把鼻子气歪————亚瑟和我,英国绅士和美国超人,漫步在茫茫雪原!这可比坐在网吧里看荒野生存带感多了!那时还没人知道自然有多么厌恶人类行为,要时时刻刻致我们于死地。总之我们逃跑了,兴高采烈的奔向自然母亲的怀抱,完全不顾那里铁门紧锁、拒不迎客。


亚瑟问道:“ 我们能走到南极中心吗? ”


“ 肯定可以啊,不然我三个多月的步白跑了!你不是还找王耀练少年拳吗? ”


“ 也是。都那么努力了,不可能没有回报。”


“ 你看那!是帝企鹅!”


“ 只是普通的南极企鹅,你有没有好好看南极动植物百科全书?”


“ 我看了!..........大概有二十页?我记不清了.......”


“ 整本书有两千多页啊,不听话的坏小子!”


“ 诶,是我的错。下次跟你去北极将功补过吧。”


我们嬉嬉闹闹,像春游的学生,背着旅行包和睡袋打打闹闹。一开始还很好,可以收集足够的地衣苔藓点燃火苗,煮沸加糖的茶水和牛肉糊。但是第三天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暴雪,白色恶魔挤进我的嘴唇和鼻腔企图使我窒息,亚瑟的防风镜上盖着吼吼的一层雪。天阴沉下来,再不阳光明媚。我们生不起火,只能从地上刨出雪窝钻进去拥抱取暖,没有热水、牛肉糊被冻成冰块难以下咽。饥饿和寒冷时时刻刻等待给我们致命一击。仪器坏了!全都变成废铜烂铁,电子设备也不在服务范围内。我像扔掉烧焦的司康饼一样把它们甩出视野,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第五天已经没人再在乎游玩,我们被饥饿感支配,驱动,麻木的在雪原上走来走去。没有黄油,压缩饼干已经被吃完,干燥的口腔咀嚼冰冷的雪水。如果这里有一只海豹或企鹅,我是一定要抓住它的。用小刀割断静脉吮吸滚烫的血液,吞咽脂肪和肉块,它们是热的,热的,热的。亚瑟柯克兰也这么想。我们接着走,不像走,而是被风推来推去。我们成了断线风筝,人类文明如同远远底下的古老城镇。


我们后来见到一只企鹅,它好像走失了,腿也受伤,一瘸一拐的在地上奔波。我追上去,还没到跟前就被一阵倒吹的风刮着踉跄后退,亚瑟也扑上去,用手抓它的翅膀和脚蹼,手套太滑,企鹅顺着推力反而跑的更远。我几乎放弃,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世间的一切都与我们作对,我们被抛弃了!


我没想到亚瑟会扔了他的防寒手套,他把那碍事的东西摘下来一抛,就被风卷的无影无踪。他扑上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努力,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企鹅身上,鸟的喙一次次穿透他的羽绒服划伤他的手掌和脸颊,而他死死按着、压迫着。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我跑过去,几乎是与全世界的不可抗力对抗。我挤在他旁边一块压那只企鹅,它终于死了。


我,抓到它了。亚瑟柯克兰跟我比口型。


是,你抓到它了!你抓到它了!


谁知道我当时有多渴望哭出来,有多么渴望翻天覆地的笑。


我们吃掉了企鹅,连温热的骨髓也吸进肚里,不放过任何粉红色的细胞。我们成了野人,依仗自己而存。我不知道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身体有了点点温度,困倦感袭来,催人入睡。英国和我挤在一起,缩在刚刨的雪窝里,我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颈脖上,那是我所想到的最温暖的地方。我们睡下,昏昏沉沉如同坠落于深海。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急救站的病室里了,医生和考察队员围着我,仿佛观看宝贵的大熊猫。病室里只有我这一张病床上有人。


“ 那个英国人呢?叫柯克兰的。”


“ 另外的人已经紧急送回英国了,我们这里没办法治疗。他的手冻伤严重,伤害到了神经,而且失血过多。你们真不让人省心!你们差点死掉,知道吗!”


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我在那里养好伤后去了英国,他躺在ICU里像棺材板里的尸体,只是电脑上的一些数字显示:他还活着。两个月后他出了ICU。后来我们便到西部农场。医生建议他静养,贴近大地和暖风生活。我照做了,而且每天晚上都读一读他写的诗。我没想到他写的其实挺少,一天二十首,一周就能读个遍。我没办法,只能照着他的各式仿照,写出些蹩脚的东西自娱自乐。它们全是关于北极的,有驯鹿、鳕鱼、北极熊和麝牛。


我等着他醒来,再到北极去。这次我们不会再干出格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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