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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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和猫

配乐:人间失格

 

安迷修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只猫了。

 

大概有三次它躺在海底,一次泡在食肉植物的酸液中,一次缠在菟丝子和苹果树间骨瘦如柴,两次酣睡在活火山口,一次在几百米高的古城宫殿间飞檐走壁。

 

雷狮以作恶多端著称。它在野狗的领域称霸,对骗取姑娘手里的火腿香肠的一百零七种方法驾轻就熟,最狡猾的狐狸都比不上它足智多谋。每一次安迷修用镰刀果断藤蔓,斗篷擦干猫身上的酸液或海水时,猫在他怀里伸个懒腰,爪子抓着不知哪里来的一张纸,纸上画着九个猫脑袋,不少已经被打上叉号。安迷修只能无可奈何地再划去一只猫:

 

“ 你最好安分点,做个好人。”

 

这一次它被埋在厚厚的土壤之下,斑驳潮湿的皮毛上沾着几片白色马蹄莲花瓣。

 

“ 你怎么又死了?不是要你当个好人吗?”

 

猫没理他,眼睛微眯,似乎在等阳光把它晒暖。

 

“ 纸拿来吧,有群狗死于狗瘟。我很忙,别玩木头人的幼稚游戏了。”

 

烈日下一切都蒙尘、扭曲。巴旦杏树的叶片静止不动,石榴花枯萎如沙漠里脱水的旅人,猫躺在干燥的草地上浑身湿漉漉。它这次似乎是真的死了。安迷修抽出手册,找到猫的这一页:三次死于溺水、两次死于丛林冒险、两次死于攀爬火山、一次死于高空坠落、一次死于拐卖儿童的嫌疑犯刀下。人们把猫埋在公墓的一隅偏角。他不相信,整整数了九遍才明白雷狮真的用掉了最后一条命。安迷修和同行打赌,猫最后不是死于丛林冒险就是高空坠落,他把今年的奖金、提成全压在了高空坠落上,但最后却一无所获,输个精光。

 

猫作恶多端。

 

猫骄横放肆。

 

猫飞扬跋扈。

 

猫活该被千刀万剐。



 

可是猫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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