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

请给予我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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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初醒





这是一场漫长而无趣的梦。



我走在一条巨大的地毯上,小肠绒毛一样柔软的棉芯裹着我的脚踝和脚趾。毯子是渐变色的,从我这头雪莲的纯白渐渐变成尽头一望无尽的红色。我往前走,每一个在毯子上的脚印都是一片血红。

如同一位负伤的旅人,独自走在空空如也的雪原中。

黑花生在哀嚎,声音从几万米的高空传下。

我抬头向上看,但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盖住我的双眼。我捡起它,发现是一张纸制的假眼睛,接着又是一张被风卷携着贴在我脸上。下雪了,在这片天地间没有分界线的空间里,漫无天际地下着的是不可计数的假眼睛和假嘴巴。毯子两岸同一时间长起花。它们摇头晃脑,透明翅膀嗡嗡作响,花瓣一闭一合地向我示好。而我只是闭着眼,一路向前。

我不想再被它们监视一次了。


我走了可能有半个时辰,也可能两个时辰,或者我在冥冥之间走上很多天却毫无自知。这里除了红、白,没有别的颜色:红的脚印,红的假嘴巴,红的袍子和红的遥远大道。白的毛毯,白的假眼睛,白的披巾和白的天地。我不想迷失在单调的色彩迷宫,于是燃起乌钢杖里蓝色的火苗。

可是它燃起来,是同样得苍白无力。


路的尽头是间巨大的桑拿房。毯子两旁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空旷白色,而是褐色土砖堆砌的通道,潮湿的墙壁上长满地衣和苔藓。热气透过浴帘牵起我的手,执意要我继续向前。

我看见一群混蛋。他们赤裸上身,腰间系着或红或白的浴巾。庖卯耍刀,欧阳吉安冲一旁的花生人破口大骂,无数的行刑者躺在木枪和利斧间安静酣睡。

裹着白浴巾的小姜在看自己手腕上的红手帕。他注意到我。

我刚想走过去,这时所有或坐或立的花生人全部站起,自发排成一条长队,我被推攘进队伍。

小姜在众多的花生人中消失了。

长龙开始行进,从我刚才进入的地方缓缓离开。当我再次迈过那道门时,外界的景色变了。毯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湖泊。这里是湖心。水是极度透明的蓝色,如同流淌的玻璃。黑色鲫鱼在水下几尺的地方自由游动。


很多人迈出他们的第一步。

有些人站在水面上只激起阵阵涟漪;有些人脚掌刚接触湖面就沉下去,腿、腰甚至是前胸被淹没。他们缓缓移动,离开人群拥挤的入湖口。欧阳吉安向前跳出,接着他被淹没,不像庖卯下沉一些后就如踩在海神的脊骨上站得稳稳当当。他沉下去,无论怎样费力挣扎都毫无用处,疱卯试图拉他,可在那双握刀的手触碰到他袖口的一瞬间,湖底黑色的触须抓住欧阳吉安的脚将他拉往无限黑暗。

湖又平静了,除了被吞噬者吐出的零星气泡浮出水面。


我不敢迈出这一步,却又不得不迈出。

我猜我一定会被数万条黑色触须拉进那布满淤泥和水虫的湖床底。

我向前走————

“ 嘶............”


湖禁止我步入这圣洁的领域。我的脚在空中被截停,如同踢在坚硬的金刚石上。


小姜已经走出很远。他像是在水上滑行,湖面没吃掉他一根指骨。他扭过头看我,说的话从万里外传来,如同史前巨兽在低声祈祷:“ 回去吧,大护法。回去吧。请替我向隐婆,向太子,向小鸣说:我在这里,很好。


风推了我一把,让我跌进浴帘后,可那里不再是地道。

我在黑暗中下坠,直到头昏脑涨,然后撞击在坚硬的长满黑蛊石的岩壁上。那种疼痛是无法言语的。



我醒了。

夜很黑。

篝火是红色的。

我的绷带又一次被撕裂的伤口染湿。

这是我们回奕卫国途中的第三天夜里。

我在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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